第八課最苦與最樂

結構上

        本文是說喻類的論說文,屬於對立性質的題目,全文採用「起、承、轉、合」的結構,勉勵讀者做一個勇於負責的人,他認為人生最苦的事,是身上背著一種未了的責任,盡了責任就是最快樂的事。本文是從「盡責任」這方面來談人生最苦與最樂的事情。其寫作技巧,文字深入淺出,層次分明,用例恰當,旁徵博引,見解卓越,寫來氣勢雄渾,境界高超。

    課文共分五段:

第一段(起):

        開頭「人生什麼事最苦呢……」,以設問法破題,針對題目的「最苦」予以詰問,提起全篇的主旨。此為開門見山法(破題法)。

第二段(承):

        文中所述「凡屬我受過他好處的人,我對於他便有了責任。凡屬於我應該做的事,而且力量能夠做得到的,我對於這件事便有了責任……」,「一日應盡的責任沒有盡,到夜裡頭便是過的苦痛日子;一生應盡的責任沒有盡,便死也常帶著苦痛往墳墓裡去。」承襲上段「最苦」的要旨,運用「例證」予以論證,做更具體落實的說明。

第三段:

        文中所述「什麼事最快樂呢?自然責任完了,算是人生第一件樂事」,「大抵天下事從苦中得來的樂才算是真樂。人生須知道有負責的苦處,才能知道有盡責任的樂處」,(轉)以「設問法」開頭,轉到「最樂」的題旨上,並運用「言證」予以論證,說明人生最樂的事是責任完了。

第四、五段(合):

        第四段文中所述孟子說:「君子有終身之憂」。曾子說:「任重而道遠,死而後已,不亦遠乎」、「仁人志士憂國憂民,諸聖諸佛的悲天憫人」,這些「言證」和「例證」來說明只要盡責任,雖苦猶榮。

        第五段採用「對辯法」來綜合論述苦樂之間的關係。如文中所述「責任是要解除了才沒有,並不是卸了就沒有。」,「盡得大責任,就得大快樂;盡得小責任,就得小快樂」即是,提出理由,加以辯駁,使論點更加穩妥,以增加說服力。

內容上:

        作者梁啟超在本文一開頭即用開門見山的問道,什麼是人生最苦的事呢?既不是貧窮,也不是失意,更不是老死;那麼最痛苦的事莫苦於身上背著一種未了的責任,他一問一答把討論的要點,很明確醒目的概括出來。人在世間一生下來就背著責任,做一個能負責的人是勇者,做事能吃苦耐勞,敢作敢當;有人說:「吃苦是生命的浪花」。西哲柏拉圖說:「認識你自己的事」。外國曾有人說:「責任一般說來是類乎所謂債務的東西,未加清裡的期間愈長,帶來的煩惱愈大」。文中所述「人生在世間一天,便一天有應該做的事,該做的事沒有做完,便像是有幾千斤重擔子壓在肩頭,再苦是沒有的了」,一個人想得到真正的輕鬆自由,是心中了無罣礙,人的心靈永遠不會因盡他的責任,而受損害,而上帝也時常派援助的天使去幫忙那些願意盡自己工作責任的人。

       西哲來溫說:「除了不明白自己的任務或者不能完成它之外,世上沒有其他的東西令我畏懼」。西塞祿也曾說:「絕沒有一刻是閒著無的事」。莎士比亞也說:「一件事情一旦開始了,非達結果不要甘休」。否則這一生你別想使心頭快樂。

        第二段是承接首段作具體落實的說明,作者舉出了一些實例,如欠了人的錢沒還,受了人的恩惠沒報答,得罪了人沒賠禮,這些煩人的事就如影隨形的纏繞著你,為什麼會這樣呢?那就是你覺得對不住他,那是因你對他有了責任。再者,有責任心的人不但對人、對家庭、對國家都覺得挑著無盡的責任,因此孟子說:「君子有終身之憂」。

        曾子也說:「任重而道遠,死而後已,不亦遠乎?」而像諸葛亮更是忠於自己的責任,真可說是「鞠躬盡瘁,死而後已」,令人感佩。從歷史上也可以看到一些忠臣志士,他們生來就以天下為己任。

        宋朝范仲淹在登岳陽樓文中記述:「予嘗求古仁人之心,或異兩者之為,何哉?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,居廟堂之高,則憂其民;處江湖之遠,則憂其君,是進亦憂,退亦憂,然則何時而樂耶?其必曰:『先天下之憂而憂,後天下之樂而樂』」,而宋朝的文天祥在國家滅亡後,自感未盡忠君報國的責任,在過零丁洋詩中:「零丁洋裡嘆零丁,惶恐灘頭說惶恐,人生自古誰無死,留取丹心照汗青」。文天祥這種以國家為己任,盡心盡力,雖死不辭。而當時的陸秀夫和張世傑也是個了不起的忠臣,努力扮演自己的角色,認真盡自己的責任,最後背負著帝昺跳海殉國。

       另外史可法、袁崇煥等人也都有一為盡責守土而留下可歌可泣的事跡,令天地動容。至如晉朝的李密由於父早逝,母何氏改嫁,由祖母劉氏撫養成人。及長,奉事祖母曲盡孝道,克盡為人子孫之道,為孝敬祖母辭官不做。在陳情表中有「今臣亡國賤俘,至微至陋,過蒙拔擢,寵命優渥;豈敢盤桓,有所希冀,但以劉日薄西山,氣息奄奄,人命危淺,朝不慮夕,臣無祖母,無以至今日;祖母無臣,無以終餘年。母孫二人,更相為命;是以區區,不能廢遠」,「烏烏私情,願乞終養」,可見李密他自小受祖母養育之恩,身上有了對祖母奉養的責任,為了盡己之責,盡自己該盡的本分,照顧祖母於當下,婉辭高官厚祿。

        而像三國時,蜀漢的諸葛亮在出師表中有言:「先帝知臣謹慎,故臨崩寄臣以大事也。受命以來,夙夜憂勤,恐託付不效,以傷先帝之明。」又曾對蜀漢先主保證說:「臣安敢不竭股肱之力,盡忠貞之節,繼之以義」,足見諸葛孔明他也是一個能盡責,擔當大任的人。而唐朝安祿山叛亂,張巡和許遠死守睢陽城,那種忠君盡職的精神,在張中丞傳後敘文中有:「當其圍守時,外無蚍蜉蟻子之援,所欲忠者,國與主耳」,「巡就戮時,顏色不亂,陽陽如平常,遠寬厚長者,貌如其心,與尋同年生,月日後於尋,呼巡為兄,死時年四十九」。

        看了這些歷史上忠臣烈士的事跡,總是令人傷悲和感動,他們在實踐生命責任,以堅定的信念和從容的態度,面對眼前如山的嚴肅任務。

         第三段作者又提及什麼事是最快樂呢?由前面的敘述當中已清楚的看到人生最快樂的事是責任完了,責任固然給我們帶來痛苦,但卻也能帶給我們最大的快樂,我們一旦盡了責任就如釋重負,海闊天空,心安理得。「人生須知有盡責任的苦處,才能知道有盡責任的樂處。」西哲拉斯金說:「上帝不願有人不用工作而活在世上,每個人都能在工作中感到快樂」,明白自己的責任,努力的去實踐,那麼我們每一天都會活得心安理得。因此作者說:「快樂之權,操之在己。」孔子說:「無入而不自得。」努力積極的人生活永遠是最有希望和充滿意義的。

        而第四段式使用引言法,孟子說:「君子有終身之憂。」曾子說:「任重而道遠。」可見大人物他所見較遠大,他是一輩子感受苦痛,卻也日日得苦中真樂。古聖賢人總是有「先天下之憂而憂,後天下之樂而樂」的胸懷。在結尾上,特別強調要人勇於負責,敢於承擔責任,不可卸責,逃避是懦者的表現。責任是要解除了才沒有,並不是卸了就沒有。在此勉勵每一個人,人生要經歷許許多多的考驗,方能彰顯人的韌性,也能為整個人生添上光彩。要深切體會生命的價值,只有不斷地走過磨練和苦難。